野牦牛是一类保护动物,高原动物中的“巨人”。似乎没人精确计量过它的体重。有说是一千斤的,有说是一千公斤的。说一千斤的论据是:把一头野牛肢解,弃置牛头和肚内秽物,需八头驮牛驮走。每头驮牛常规载重是一百斤,算起来千斤有余。没计算在内的野牛头非常之大,两角之间的头顶部位可并排坐两个人。野牛一年四季住在山坡,喜欢吃柔软的邦扎草,夏季里用牙啃,冬天就用舌头舔。野牛多刺的舌头十分厉害,也是它的武器之一。它的攻势有三种,一是角抵,二是脚踩,三是舔,与人较量时,如果对方躺在低洼处,无法抵、无法踩时,就用舌舔。第一下,老羊皮袄粉碎;第二下,血肉开花。

  当然野牛一般不主动进攻人,它硕大的体格、从容不迫的风度,显示一副端庄、憨厚的模样。只有在人伤害了它又没能致命时,才凶相毕露。有一件真事,很能说明问题。能打野牛的猎人枪法必须非常准。猎人们找个隐蔽处藏身,往往要躲上几天才有野牛靠近,用老式的火药枪朝心脏地方射击,一枪毙命,要打脑袋不行,皮厚穿不透。文部杰瓦区一位乡书记一枪没打死它,激怒的野牛冲了过来,猎手仓皇逃命,首选扔掉了武器,野牛就在猎枪上踩来踩去,踩个稀烂;又把帽子扔了,野牛又踩;再把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扔掉,狂怒而愚蠢的野牛上了当,支书金蝉脱壳赤条条钻进一块大石底下,还好,文部一带有巨石,要在大荒坝上就完了。最后,那野牛朝巨石拱了几下,没拱动,才悻悻地走了。从此,那支书洗心革面,再不打野牛了。

  像人类一样,野牛脾气不尽相同,极个别坏脾气的见人就冲。公野牛喜孤独,三几只合群。最多的有人见过四、五十头的公牛群。母群牛合大群,据说为了保护牛犊。洛桑丹珍亲眼见到十三头母野牛一律头朝外围成圆圈,圈内一群小牛,圈外四头恶狼。只是不知这场对峙战持续了多久,结果如何。

  只有公野牛不怕狼。就是公野牛死了狼也啃不动。野牛皮太厚,最厚部位在额头,足有三寸。一位当地人在介绍野牛习性时,顺便说起他家用野牛额皮做的菜板,用了三十年还没坏。野牛全身都被牧人派上用场;野牛毛发很长,尤其腹部裙毛长及地面。十头野牛的毛和尾巴剪下来,可以织一顶大帐篷;牛毛帐篷最好,挡风保暖,雪水也渗不透。牛皮可以做藏鞋底、做马鞍绳,代替金属做马镫,左侧角用来做挤奶的盛奶器,晒干的牛舌头当梳子,野牛角刻上六字真言,又是精神崇拜物了。

  野牦牛性凶猛,无法驯养。家牦牛与野牦牛交配所生小牛也野性十足。畜牧工作者们取野牦牛体格魁伟、适应性强的特点,数年前曾委托双湖活捉了两头公野牛,拿大敞篷车千里迢迢送到当雄。也许野性的生命力更强健,遗传时排拆了驯化性,畜牧工作者们的理想似乎未能实现。即使家牦牛一旦混迹于野牛群,一年之后竟比野牛还野。那些家牧牛体格虽小得多,但由于对人类敏感常常被野拥戴为头牛,当了内奸,据说一九七二年一场雪灾,许多家牛投奔了野牛群,到现在人们还常常能发现它们的行迹。